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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裕教育:让每个孩子自由成长,遵从内心的召唤

2011-09-25 作者:刘晓春

“我无官守,我无言责也,则吾进退,岂不绰绰有余裕哉。”
                                        ——《孟子·公孙丑下》
 
     
    走进汇景新城实验小学的大门,一阵清幽迎面而来。小小的校园里,两旁花树果树浓荫匝地,一棵缅栀子从春天直开到初冬;从建校时就并排生长的三棵细叶榕,如今已长至三层楼高;还有藤蔓卷曲的葡萄、枝繁叶茂的小桃树,它们累累的果实给孩子们带来了无限欢乐。我们学校是一所面积仅2300平米,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操场仅能放置一个直板篮球架的小学校,可是却处处弥漫着精致优雅的人文气息。在环形的教学楼楼道里,柱子上,贴着几千年中国书画大师的手迹复制品,从王羲之的《兰亭序》到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从苏轼的《赤壁赋》到董其昌的山水手卷……花鸟虫鱼,篆刻钤印,楷魏草隶,一路观赏,令人怡然心醉;其间,不时点缀着孩子们的书法作品,笔画虽稚拙,但气韵生动,下笔活泼,细细看来又别是一番趣致。茶艺室里摆放着整套功夫茶盘和茶具,陈列架上,除了书籍,就是各种茶叶,绿茶、普洱、铁观音、凤凰单枞……闲暇时分,老师和学生均可来到此处,沏上一壶茗茶,静心细品其中的涩与甘。悠悠茶香混合着书香,将整个校园包融在独具一格的文化氛围中。它远离了竞争、压力这些熟悉的字眼,相反,它更像是一座让美好童年尽情延展的闲适花园。
    “我无官守,我无言责也,则吾进退,岂不绰绰有余裕哉。”孟子此言中,余裕与绰绰相连,形容言行举止思考都可进退自如,个体在心灵和精神上有足够自由支配的余地。辉煌的古希腊文化,在各个领域都有极其卓越的成就,开西方近代文明之先河,其文化艺术更是丰富多彩,而这些成就,都是建立在哲人们自由奔放的思想体系之上。我国近代思想家鲁迅也说过:文学是余裕的产物。可见,一个没有束缚,没有压力,任由想象力、创造力极大发挥的环境,是可以造就伟业的。
    自创校之初,我们便将孟子提倡的“余裕”一词,赋予了新的内涵。究其所以,是教育过程中越来越急功近利的一面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时间似乎总是与收获成正比,凡事都要求学生殚精竭虑,全力以赴,学习演变成了一种精密规划,甚至精细到日常生活中的分分秒秒,如此一来,学生便坠入到被操控被监督的深渊之中,而教师与家长则患上了不同程度的焦虑症,生怕一时失控将带来严重后果。这种教育所产生的真正的严重后果,并不是学生完不成各阶段预设的任务,而是他们丢掉了细致的审美之心,忽略了需要耐心品味的美好诗意所带来的感动,长此以往,灵魂也将变得粗糙无比。
    于是,“我自己选择,我才会负责;我自己思考,我才能聪明;我自己动手,我才有本事”这经过无数次思考萃炼而成的三句话,成为汇景新城实验小学全体学生的行为、学习、日常生活的指导思想,也成为我们一直倡导的“余裕教育”的最佳体现。 
    
    三个撤字:把广阔的成长空间还给孩子
    
    在我们的课堂上,老师和学生之间经常会出现类似于这样的对话:
    “老师,这个字怎么念?”
    “你觉得它应该怎么念?”
    “……”思考。“它可能是念**吧?”
    “为什么呢?”
    “因为它的右边部分跟另一个字是一样的。”
    “真不错。它们确实是同音字,不过,它们的意思是一样吗?”
    “不太清楚。”
    “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办呢?”
    学生再次想了想,说:“查字典!”
    在老师看似不经意的引导中,学生的主动思维能力被极大地调动起来了,他带着探究的心情认真翻查字典时,除了一定能找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更重要的是,他还获得了独特的学习乐趣。如果我们按照常规教学,通过精细备课、清晰讲解来授予知识也未尝不可,但这种明白无误的“告诉”,却只能培养出一批“懒孩子”,他们求知的欲望,探求答案的猎奇心理,自己获取知识后的成就感、自我认同感,以及在探求知识过程中那蓬勃的思维生长力,都在这提示、告诉中被简化掉了。而我们坚信,孩子学习的主动性、积极性、能力发展、主动思维发展是第一位的,孩子的成长权利无人能剥夺,所以,
    撤去外力 让孩子理性选择力生长!
    撤消告诉 让孩子主动思维力生长!
    撤除帮忙 让孩子独立生存力生长!

    这三句话给孩子们创造了更广阔的天地,没有“全职保姆”,也没有“包办老师”,许多事情靠自己选择完成;这三句话也成为每一位汇景新城实验小学的老师实施教育教学的指导思想,每一位老师从入职的第一天起都牢记着:成长是孩子自己的事!
    不仅在学习上,生活方面也同样如此。我们实行寄宿制,每个班都有生活老师,她们不是生活指导教师,也不是生活帮忙教师。我们有指导孩子自己做事的义务,却没有帮孩子做事的权利。孩子们都知道:我自己动手,我才有本事。知识是学来的,本事是练来的。别人帮了忙,本事就到了别人的身上。自己动了手,本事就长到了自己身上。再懒惰、再愚钝的孩子一旦明白了这个道理,都会选择自己动手做事。他们自己盛饭、自己洗碗、自己整理衣物、自己承包卫生责任区、自己增减衣服、自己洗袜子……
    学校的课程设置有不少是要求孩子亲自动手的。帮厨择菜、包饺子、做汤圆、做泡菜……这就是为了让孩子成为一个可以独立生活的人,而不是需要人伺候的“废物”。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怎么可能是人才呢?——“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丰富的体验带来宝贵的经验,最终积累成人生的精神财富。
    
    家族式管理:长幼有序,各司其职,各行其事
    
    6年时间,学校要给孩子们留下什么?我们的回答是,除了终生受用的知识之外,还要留下最美好的回忆,最纯真的情感。除了积聚深厚的同窗情,还要有手足情。
    在我校就读的孩子全部来自生活优裕的家庭,过多的关注和溺爱助长了孩子唯我独尊的气质。入校前,部分孩子还并不完全懂得情感需要相互交流相互尊重,才能获得幸福感,他们有的独来独往,停留在自己的世界里,表情漠然。家族管理模式最大的优点在于,孩子们一进校门,便按年级、长幼组成一个家族(每个年级各有一个孩子),在这个新家庭里,没有人会得到与众不同的待遇。年龄最大的孩子担任族长,负责管理家族事务和协调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稍幼的孩子按照特长和实际分工,帮助族长共同管理;最小的孩子则学会尊敬,学会培养规则意识,学会与哥哥姐姐进行有效沟通。
    学校的就餐、住宿以及各种外出活动,均以家族为单位进行。在餐厅,每个家族围坐一桌,族长为最小的孩子布菜、添饭,敦促挑食的孩子多吃青菜;用餐完毕,大家分头开工,洗碗、擦桌子、餐具归类、桌椅归位……一切有条不紊。在宿舍,同一家族的孩子们互相帮助的机会更多。五、六年级的哥哥姐姐常常手把手指导一年级的弟弟妹妹如何叠被子如何洗袜子、底裤,提醒他们毛巾该晾在哪,衣服放在哪;有时候,年纪小的孩子哭着想家了,他们又扮演“安慰天使”,讲个好听的故事,一起玩个开心的游戏,不知不觉,化解了孤独,增进了情谊。一起出游时,整个家族更是要齐心协力共同完成任务,一个也不能落下。问路,管理财务,向路人进行问卷调查,和陌生人合影……许多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大家的团结一致下,基本上都有完美结局。曾经也有腼腆孤傲的孩子,在沟通能力锻炼中,无论如何不肯与陌生人进行交流,宁肯面壁、哭泣也不肯开口。我们通过观察,欣慰地发现,来自家族成员的鼓励、帮助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胆子大,有经验的孩子会耐心地指导他;有爱心的孩子会主动拉拉他的手,告诉他不要怕;热情的孩子会建议他跟着自己学习……这是非常令人感动的一幕,它让我们觉得为孩子们真情流露的此刻付出多少努力都是值得的。
    如今,21个家族走过了6个年头,孩子们之间闹过多少小别扭,受过多少帮助激励,度过多少欢乐时光,彼此都感同身受。曾经有一次,我们发现孩子们变得冷淡,吵架的事情时有发生,于是想打破这种局面,把现有家族拆散,重新进行组合。当这个消息公之于众时,孩子们却一个个号啕大哭,拉着兄弟姐妹的手,怎么也不愿意分开……
    我们相信,行为细节的逐渐改变,会导致情感的变化。正是给予了孩子们足够的选择空间体验空间,他们才会在“不逾矩”的前提下,尽情地表达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家族管理模式实施6年来,我们老师深有感触:孩子们的自我管理能力越来越强,无人在场时也会主动收拾物品,关掉电器,做事的效率也大大提高;他们甚至把家族活动中养成的自觉意识带到了家里,和父母外出时不再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宝贝,而是像个小主人一样制订计划,主动提物品,细心收拾落下的东西;有的孩子学会了分享,每当外出归来,必定会给同学们带来许多特产……
    我们期待“无为而治”那一天的真正到来。
    
    社会实践:挫折与成就并存,感受生活的碰撞
    
    学校里若没有活动,便失去了灵气。在一个设计完美的活动中,生活会变成最严厉公正的教师,它会把孩子的所有潜力挖掘出来,然后给他们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在我们学校,活动是课程体系里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夏令营和冬令营已经正式纳入社会实践课程)。
    每一个中国传统节日,无不是一次民俗风情的展示:包汤圆、猜灯谜、包粽子、吃月饼、游园赏诗、对月吟诗、包饺子、做拼盘、学茶道……从美食制作、诗词歌赋里慢慢了解中国;
    每月一次的外出活动更是让孩子们盼望:黄埔军校旧址参观、百万葵园秋日踏歌、新闻调查活动、自来水厂参观、广州印象街头采风、火炉山寻宝大冒险……
    活动并不是走马观花。活动之前,有大量的准备工作,从路线查找到经费安排,从人员分工到任务思考,总有一些障碍等着孩子们去扫除。及至出门在外,数不清的困难更是接踵而来。多少孩子曾经被地铁售票机为难过?屏幕上的地铁线路在他们眼里,似乎跟天书差不多。平时很少坐公交车的孩子,连硬币要投进哪都是一脸茫然。但几个回合下来,吃过苦头的孩子马上就大受启发,对地铁售票机感兴趣的人越来越多,每次大家都抢着要去买票呢。
    正是通过这些丰富多彩的活动,孩子们开阔了眼界,增添了情趣,提高了能力,增长了智慧。活动的意义和价值远远超过了活动本身,它反映了生活的精彩,给孩子们留下了美好记忆,无疑也将影响他们深远的人生。
    今年,五年级的孩子们去英国游学半年,这是我们活动的一次高规格延伸。我们把视野投向了更远的远方,把平台搭上了一个更高的高度。孩子们很快度过了最初的不适期,以豁达的态度接纳英国多变的天气、陌生的家庭,以往的活动经验也被他们经常搬出来借鉴,遇到困难没有人再想着抱怨,而是积极地想办法解决问题。在他们写给家族成员的信里,这些孩子深有感触地写道:“……活动时一定要有计划,要仔细。遇事不要急。”“遇到矛盾要先想自己有没有错。”“不要嘲笑别人。”“勇敢的人前面才有路。”“要学会心胸宽广,像大海一样容纳许多。”而且,很多孩子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一点:外出活动一定要记得拿发票!
    ——就像阳光会给爱运动的人留下健康肤色一样,我们的活动也给孩子们的心灵留下了健康标记!
    
    回顾6年的探索追求,“余裕教育”最大的价值体现在于,还给了孩子们一个最为纯净、自然、辽阔的空间,它调动了孩子们的内在驱动力、主观能动性,从被管理、被发展走向了自主管理、主动发展。在“放松”的状态下,孩子的思维才能处于活跃、积极的状态。同时,这种教育理念也要求教师更多地关注自己的内心,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时刻省察自身言行,且持之以恒,使德行与学养齐头并进。
    有余裕的土壤,才会生长出创造力。既有蓬勃的创造力,自然会衍生潇洒的趣味;在趣味中,会感受到游戏精神,它让人生变得灵动飞扬,洋溢着与大自然同声相应的诗性之美。这是我们追求的教育的终极目的。 
     
     
                                                           校长:刘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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